好莱坞视野下的美国医改
- 2009-10-27 09:42:38 来源:北京青年报 作者：橡子 评论 0 条 点击查看
- 核心提示：以局外人的眼光来看，美国正在进行的医改争论就像一部好莱坞大片，情节跌宕起伏，穿插着很多戏剧性的桥段，而且，谁也不知道故事的最终走向。
9月9日，奥巴马在国会做演讲时，那里几乎变成了一个剧场。第一夫人米歇尔的身边坐着十多个重症病人，他们虽然不说话，但他们的表情和身份就是很有力量的辩护。高潮的来临让人猝不及防，当奥巴马说到不会给非法移民以免费的医疗服务时，南卡罗来纳州的共和党议员威尔逊突然跳出来喊道：“你撒谎！”这一举动几乎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。议员在国会公开指责总统撒谎，这样的事情在美国几乎是没有先例的。威尔逊破天荒的失态表现，恰恰反映出，美国围绕医改的争执已经发展到多么严重的地步。
前几天，恰好看了一部美国的纪录片，叫《神经病人》（SICKO）。这其实是一个老片子，2007年就参加过戛纳电影节，其导演是以《华氏911》闻名一时的怪人迈克·摩尔。该片的整个基调，就是肆无忌惮地攻击美国的现行医疗制度，嬉笑怒骂，装疯卖傻，无所不用其极，让中庸平和如我等看起来颇有点心惊肉跳。迈克·摩尔把美国的医疗制度与英、法、加拿大等国做了非常戏剧性的对比，结果发现，整个西方世界只有美国人没有享受全民医疗服务。不仅如此，甚至连在911事件中付出健康代价的美国英雄，都无法得到适当的治疗。倒是那些被关押在关塔那摩的恐怖嫌疑犯，在医疗方面却享受着超国民待遇。于是，胖导演想出了一个相当“恶毒”的招数，他把那些被医疗制度怠慢的911英雄们带到了关塔那摩，向守卫喊话，要求接受像恐怖分子那样的治疗。这当然不会有什么结果。但迈克·摩尔还有后招，他直接把人带到了社会主义的古巴。在古巴，911英雄们不仅受到了尊敬，而且还免费住院治疗，美国公民终于在古巴医生面前流下了热泪。
迈克·摩尔是布什政府的死对头，《神经病人》的高度戏剧性也多少减弱了它作为纪录片的力量，但看了这个片子之后，很多人都会想，原来美国对于弱者或病人而言并不那么美好。以前看《急诊室的故事》、《实习医生格蕾》等美剧，对美国的医生和医疗制度产生过非常美好的想象，觉得如果能够被格蕾医生抚摸一下，什么样的病痛估计都会烟消云散。《神经病人》却残忍地告诉我，想让格蕾医生摸到是非常困难的事，因为你必须享有医疗保险，除非有保险公司的同意，格蕾医生是断然不会看你一眼的。而在美国，穷人想要上医疗保险，其难度和摘星星大有一比。
如果说《神经病人》出自一个偏激的胖子之手、而有些不大可信的话，另一部电影似乎可做旁证，那就是丹泽尔·华盛顿主演的《迫在眉睫》。黑人影帝饰演一位名叫约翰Q的蓝领工人，他的儿子被诊断出心脏衰竭，但因为没有保险而不能列入换心脏的治疗名单。情急之下，约翰把医院里的医生和病人劫为人质，强迫医院为儿子做换心手术。按照好莱坞的路数，道路虽然非常曲折，但结局必定是光明而富有人情味的，儿子被救活了，约翰也只不过被判了四年徒刑。假如这个电影让迈克·摩尔来导演的话，结果肯定会有所不同，他断然不会对美国的医疗制度抱有幻想，他会让儿子死去、而父亲被击毙，要不就让父子俩偷渡去古巴。
奥巴马医改方案的核心，是要让所有的美国人都享有最基本的医疗保障，这与迈克·摩尔的呼吁是完全相同的。奥巴马在对美国人演讲时说，“没有人应该因生病而导致破产”。这不是很好、很理想、很符合人道主义的方案吗？怎么还会招致那么多的批评呢？这可能是美国以外的人很难理解的。既然理解不了，就索性不去理解好了，但至少可以明白一点，在一个权力相互制衡、党派政治复杂的社会里，出台任何一个公共政策都不是容易的事，无论占有怎样的道德制高点，最终还要通过激烈的博弈得出结论。这固然会让公共政策的出生成本非常高，但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，起码可以避免因为草率而煮成夹生饭。
政治家一般不喜欢和娱乐圈靠得太近，所以，奥巴马在国会做演讲时，当然不会请迈克·摩尔、丹泽尔·华盛顿之类的人做帮衬，但我倒觉得，艺术家其实比癌症病人和血友病儿童更有说服力。国会议员们不知道有很多美国人看不起病吗？当然不是。只是同情心与党派利益放在同一架天平上，分量还不够重而已。有人断言，70年来规模最大的医疗改革将是奥巴马的滑铁卢。这个比喻也很有戏剧性。滑铁卢曾是艺术家们长久热爱的一个题材，拿破仑壮志未酬的悲剧命运赢得过无数人的共鸣。
那么，奥巴马的医改会不会也成为好莱坞的素材呢？那是必须的。在这场全民参与的大戏里，美国电影人绝对不会袖手旁观，他们说不定早就蠢蠢欲动也未可知。过不了多少时候，我们就能从银幕上看到美国医改的阴谋和激情、理想和眼泪。 橡子(北京 诗人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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